我们应该充分的认识到,自己所面临的信息世界是被充分设计过的。很多人通过研究流沙本身的流向、特点,通过研究和利用人的特点、弱点,来为自己的商业创造更大的价值。
如果你进入一个书店,面对大量的书籍,你会选择哪一本?畅销书作家蒂姆·费里斯(Tim Ferriss)采用了一个反向的方法:他设计了一组封面,拿到书店里面,从“新上架”区中找到一本书,用他自己设计的封面把书包裹起来。然后坐下来,观察不知情的顾客有多少次拿起这本书。每个版本的封面重复30分钟,直到某个封面方案胜出。
他的书名《每周工作4小时》(4-Hour Workweek)一样是这样选出来的。他购买了十几个书名的域名,在谷歌上制作了关键词广告,测试这一组域名的点击率。当人们在谷歌搜索和该书有关的某个关键词的时候,一个虚拟的购书网页就会弹出来。通过这种方式,蒂姆搜集了关于书籍命名的数据,确保自己的命名能够在信息流沙中独树一帜——其结果我们都看到了,十几年后《每周工作4小时》依旧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好名字。
在过去,作家们也会从很多的名字中选择一个看上去更好的,但这个时候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在访谈中海明威曾经提到:
记者:你在写故事的过程中,书名就想好了吗? 海明威:不是的。我写完一篇故事或者一本书之后开列一大串篇名或者书名——有时候多到一百个。然后开始划掉,有时划得一个也不剩。
伟大的作家先自己生产流沙,然后自己从流沙中淘出金子来。这就是他们伟大的地方。
在网络时代,微信、抖音、头条这些带推荐算法的平台,会根据你的浏览记录不断去推送你感兴趣的信息,形成广阔的信息流沙区,让你陷入其中,停不下来。
张小龙在微信十周年大会*上讲内容分为了两类:学习类、娱乐类。他说:“内容分两种,一种是你需要花脑力去理解的知识性信息,是学习;一种是不需要花脑力的思维舒适区的消费类的信息,是娱乐。朋友赞是朋友强迫你去获取你未必感兴趣的知识性信息,属于学习类的;机器推荐,是系统投其所好而让你很舒服的浏览你喜欢的消费性信息,属于娱乐类的。”
而微信的原则是“我全都要”。既有朋友圈这样的“学习类”的内容,又有视频号这样的“娱乐类”内容。通过不同的角度形成信息流沙的全覆盖,切割、瓜分你的精力和时间,让你无法逃脱。
推荐系统甚至会利用读者的情绪来扩展信息流沙的边界。
我们经常能感受到“标题党”,一件普通的事件,在标题党的包装下就成为耸人听闻的消息。Facebook 前雇员弗朗西丝·豪根(Frances Haugen)曝光 Facebook 2018年上线的新推荐算法向人们灌输恐惧和仇恨,以提高Facebook上的用户参与度——豪根表示,“Facebook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为公司利益优化产品,例如赚更多的钱。”
而处在信息产生链条上的个体,同样会使信息流沙的问题更加恶化。
Gordon Pennycook 等人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把注意力放在“准确度”上可以减少错误信息的传播》一文指出,人们在互联网上分享内容的时候,并不关心一件事情的“准确度”。相反,很多人会分享那些明显带有倾向性的错误信息,只因为他们能够吸引人的注意,或者表达自己对于某种问题的态度。这种带有倾向性的错误信息的传播,显然让整个互联网世界的“准确度”进一步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