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记录
爱德华·斯诺登
77个笔记
前言
人生亦包括我们所喜爱的、所相信的。以我而言,我最喜爱和相信的是联结,人际的联结,以及促成这些的科技。当然,这些科技也包括书籍。但对我这个世代而言,联结主要意味着使用互联网。
在那之后,企业界意识到,人们在网络上的兴趣不仅在于消费,更在于分享,而且网络促成的人际联结是可以卖钱的。如果人们在网络上想做的事主要是跟家人、朋友和陌生人报告自己的近况,从而得知家人、朋友和陌生人的近况,那么企业只需要设法将自己挤进这些社交互动中,再从中获利即可。
这便是监视资本主义的开端,也是我原先所认知的网络的终点。
如今,具有创造性的网络已然崩溃,因为那些美好、高难度、有个性的网站关闭了。
唯有对人民权利的尊重才能衡量一个国家的自由,而我相信这些权利实际上是国家权力的界限,明确界定一个政府在何地及何时不得侵犯个人领域或个人自由——在美国革命时期叫作自由,在网络革命时期叫作隐私。
在叙述我的一生的同时,保障我所爱的人的隐私,并且不暴露合法的政府机密,这并不是简单的任务,但这是我的任务。在这两项责任之间,才有我的容身之处。
第二章 看不见的墙
每当我思考我的人生可能走上其他方向时,我便想到那个分水岭:无论河水由源头行经哪条河道,最终都会抵达相同的目的地。
事实总是比我们希望的来得悲惨和不光彩,但是方式奇特,往往比神话来得丰富。
在这32关当中,马里奥的背后有一堵墙,游戏用语称之为“看不见的墙”,这让他无法往后走。没有办法后退,只能向前走——无论是马里奥、路易吉,还是你和我,都一样。人生只会往一个方向前进,也就是时间流动的方向,无论我们努力走了多远,这堵看不见的墙永远都会紧跟着我们,让我们无法回到过去,强迫我们前往未知的未来。
父亲坚称,从他的童年到我的童年之间,美国已遗忘这个原则。
美国这个国家已变成买新机器取代故障机器比找专家修理来得便宜,而且一定比自己去找零件设法修理来得便宜。单凭这项事实,便几乎保证会出现科技暴政,助纣为虐的不是科技本身,而是每天使用却不了解机器的所有人。拒绝让自己了解你所依赖的设备运作与维修,即是被动接受暴政及其条件:当你的设备正常运作时,你也正常运作,但是当你的设备出故障时,你也会出故障。你拥有的物品反过来拥有了你。
我沉迷于一个程序设计师可以编写环球通用的计算机程序,不受法律、法规限制,除了因果关系之外。我的输入与输出有着绝对的逻辑关系。如果我的输入有缺陷,计算机输出便有缺陷;如果我的输入没有缺陷,计算机输出便没有缺陷。我从未经历过如此一致与公平、如此表达明确及没有偏见的事情。计算机会永远待候接收我的指令,一旦我按下Enter键,它就立即处理,不会发问。
第四章 美国在线
以年轻读者的标准来看,初期的网络速度太慢,网页不够美观,娱乐性也不足。但这种看法是错误的。在那个年代,多数人认为网络是另一个世界,与现实生活分开。当时虚拟与现实尚未融合,而区分两者的权力掌握在使用者手上。
随着千禧年的到来,网络世界变得越来越中心化、集中化,政府与商业力量加速介入这个原本应是对等式的网络(P2P)。但幸好网络有段时期是由人民所拥有、管理并为其服务的,而这段短暂而美好的日子恰巧与我的青少年岁月重叠
网络早期的匿名性鼓励了我这一代人改变成见,而非故步自封、顽固不化。拥有这种反省的能力,能让我们倾听自己的内心而不必选边站,也无需担心名誉受损而盲从他人的意见。错误迅速被惩处然后尽快修正,让社会与犯错者都能继续往前走。对我(以及许多人)而言,这就是自由。
第五章 黑客
黑客并非仅限于计算机领域,只要是有规则存在的地方,就会有黑客。想侵入一个系统,你必须比系统创造者或经营者更了解规则,并利用这群人预设系统运作与实际运作间的差异。黑客懂得利用这些无心的瑕疵,与其说他们打破规则,不如说他们协助暴露系统缺点。
人类天生就懂得辨别模式。我们所做的一切选择都基于一连串的假设,这些假设可能来自经验与逻辑推理,也可能是无意识提取或有意识发展。我们运用这些假设评估每个选择带来的后果,我们将迅速、精确地从事这一切活动的能力称为智力。但即使是拥有最高智力的人,他平常依赖的假设也未经过验证。要是我们凡事都验证,那我们便会发现我们经常做出错误选择。任何人若懂得更多,或是思考更快速、精准的话,便能利用这个瑕疵造成我们预想不到的后果。这便是黑客的原理,所有人都能当黑客,重点不在于你是谁,而在于你推理的方式。正因为掌权人士深信系统完美无瑕,从未试图检验,黑客才总能乘虚而入。
第六章 未完成
随他们怎么想,被别人看不起没什么大不了。别人低估你的智商与能力,只是为了突显他们自己的脆弱。他们的判断越偏离事实,越能帮助你之后扳回一局。
第七章 “9·11”事件
虽然这个培训听起来很像诈骗,包括高得吓人的学费、上课地点位于分校而非本部等,但我压根不在乎。这是一桩赤裸的交易,让三方各得利益。由于科技人才需求激增,微软可获得额外的课程收入,人力资源主管可假装这张昂贵的证书能有效筛选人才,区分真材实料的专业人士与肮脏的冒牌货,至于无名氏如我则能在履历上挂上“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荣耀头衔,大大提高应征录取机会。
在美国经历史上最严重的恐怖袭击的时刻,数以千计的国安局员工抛下工作逃命,而我被卡在车阵中动弹不得。
第八章 9月12日
但美国当时却选择开战。
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就是我竟然毫不迟疑地支持这个决定。我当然愤怒,但我任由感性持续战胜理性。我全盘接受媒体散布的谎言,然后不断地大声宣扬。我想成为解放者,解放那些受压迫的人。我被一时的热情冲昏了头,我将美国政府的利益与全国人民的利益搞混了。我抛弃一路发展出来的政治观点,比如网络灌输给我的反体制黑客观念,以及承袭自父母的“非政治爱国主义”等,我变成了一心追求报复的机器。
我如此轻易地被改变,并热烈地接纳这一切,这是让我觉得最丢脸的地方。
第十章 安全调查和坠入爱河
对美国情报单位来说,最要紧的不在于确认你是否百分之百清清白白,若真在意这点,则一个人都雇不到。重点在于你是否诚实无欺,对自己见不得人的秘密坦承不讳,以免被敌方势力利用来打击你个人与组织机构。
永久保存记录”标签的巨型资料夹
没人有犯错空间,凡是犯错者,都要一辈子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我在意的倒不是文字记录是否完美无缺,而是灵魂的完整性。我不想活在一个人人必须假装完美的世界里,那样的世界没有我和朋友的容身之处。抹掉网上的评论,等于抹杀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走了多远。否定年少时的我,等于否定现在的我的合法性。
我决定留下这些网络评论,想出与它们共处的方式。我甚至拿定主意,既然要忠于这个立场,就得继续在网络上发文。
既然抹不掉网络上那些令我们丢脸羞愧的言行,我们能做的就是控制自己的反应——是为了这些过去自我折磨,还是接受过去带给我们的教训,然后成长、前进。
原文应该是“try to live with it. ”life is not easy, the difficult part is to be honest to yourself and carry on.
我仍努力靠它过活。
第十一章 系统
与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我坚信我拒绝认同的信条本来就不是我的,是从别人那儿承袭来的,而且充满矛盾。我在成长过程中被灌输的价值,我在网络世界中邂逅的理想,全都捣碎在一起成了我现在的思想。直到即将迈入30岁之际,我才终于明白,我所信仰的,我以为自己深信不疑的,大多是年轻时的印记。
我们学说话,是从模仿身边大人的言谈做起的。在学习过程中,我们也会效仿他们的观念,然后哄骗自己相信我们的用字遣词是出于我们自己。
由于系统是按照指令或规则运行,分析的最终目的是要找出哪些规则失效了,如何失效的,为何失效——是否规则的含义在制定或应用时没有得到充分表达?系统失灵是因为有些地方没有传达清楚?还是有人滥用体制,未经允许擅用资源,或有人获准使用这些资源却加以压榨?某个环节的工作是因为另一个环节中止而受阻吗?某项程序、某台计算机、某群人在系统中占用过多资源了吗?
第十二章 契约人
美国情报机构念兹在兹的,倒不是如何在事后推说不知情,而是避免一开始就被抓包。美国情报机构雇用承包商的最初目的,其实平凡得多,这是一种变通的办法、法律的漏洞、理想的建议,好让主管机关规避联邦政府设定的聘用人数上限。每个职能机关都有一定的人员编制,而且法律规定了各个机关的特定职务所能聘用的人数。
但对政府官员来说,真正的好处竟是编列预算过程中固有的利益冲突。美国情报机构主管要从私人企业租借合同工,向国会要经费,国会议员批准预算。美国情报机构主管及国会议员日后将获得回报,待退休卸任后,这些受他们荫庇的私人企业预留了高薪职位或顾问等职位给他们。从企业董事会的角度来看,照政府那种方式运作承包会助长贪腐。在美国,欲将公家的钱搬运到私人口袋,这是最合法也最便利的方法。
美国情报机构应该比谁都清楚,频繁更换工作是所有承包商职业轨迹的一部分,更不用说这种流动是政府机构自己造成的,而且从中得利。
第十三章 培训
在我看来,这也说明了美国情报机构与科技产业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两者都是根深蒂固且未经民选的权力。他们对他们的发展依然能维持高度机密而感到自豪。两者都相信他们能为任何事情找到解决方案,并且还会毫不迟疑地单方面实行。最重要的是,他们坚信这些对策本质上就是无关政治的,因为这些决策是基于数据做出的。两者独有的特权,被视为比一般民众杂乱无章的想法更为可取。
简单来说,他们使用科技把所有事物联系在一起。
第十四章 山丘上的伯爵
这个卧底人员的主要任务是管理中情局运营的技术基础设施,多数在海外的工作站隐藏在美国驻外使团、领事馆与大使馆等中,是美国国务院的一个连接纽带
因此技术信息安全人员负责修理在建筑物内的每台机器,从个人电脑、计算机网络至闭路电视与空调系统、太阳能板、加热器、冷却器、紧急发电机、卫星连接、军事加密设备、警报器、锁等。它的规定是:如果有插头或插座,它就是技术信息安全人员的问题。
当大使馆受到袭击时,所有外交人员与中情局人员都已撤离,技术信息安全人员通常是最后离开的人。他们破坏、烧毁、清除、消磁、分解任何有中情局痕迹的东西,从保险箱的文件到存有加密文件的磁盘,他们要确保剩下的东西对敌人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再传送最后的“离开”信号给总部。
在今日外交世界中,大使馆的主要功能是为情报人员提供一个从事间谍活动的平台,这已是公开的秘密。
我讨厌那种误以为只要有过程便不需要真正结果的错觉。
第十五章 日内瓦
在情报机构中,科学怪人效应虽然常被提及,不过更受欢迎的是用军事术语形容的“后坐力”,意思是指那些试图提升美国民众利益的政策决定,却反而对他们造成无法挽救的伤害。公民、政府、军队,甚至情报机构所指的科学怪人效应,包括美国募款训练圣战士来对抗苏联,结果导致本·拉登与“基地”组织的成立,还有萨达姆时期的伊拉克军队清剿,促使“伊斯兰国”的兴起。
美国在日内瓦大使馆内的中情局工作站,是这个长达数十年实验的主要欧洲研究室之一。这个城市是旧世界的家族银行与金融保密传统的首都,也是欧盟和国际光纤网络的十字路口,并恰巧处于重要通信卫星投射的阴影中
日内瓦扮演私人金融首都的角色,不论财富是利用不法手段或正当手段取得,它都允许财富在没有公众监督之下积累与消费。
2008年的金融海啸,为10年后席卷欧洲与美国的民粹危机埋下祸根,也让我了解到,对大众造成损害的事通常有利于精英。这是美国政府在之后的几年,一再让我更加确认的教训。
第十六章 东京
大多数网络基础建设都由美国掌控,包括电缆、卫星、服务器与基地台等。全球超过九成的网络流量依赖的是美国政府与美国企业研发、拥有或控制的技术,而这些企业多数位于美国境内。中国与俄罗斯等国向来担忧美国在此领域拥有过大优势……因此想方设法打造替代机制。但美国仍然独霸全球,掌握所有人进行网络连线的总开关。
除了网络基建之外,美国主宰的领域还包括计算机软件(微软、谷歌与甲骨文)与硬件(惠普、苹果与戴尔)。事实上,从芯片(英特尔与高通)、路由器、调制解调器(思科与瞻博网络),一直到提供电子邮件、社交功能与云端储存的平台与服务(谷歌、脸书与亚马逊,其中亚马逊在网络架构上占有最重要的地位,给美国政府与近半数的网络使用者提供云端服务),美国都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
由于美国掌握全球多数通信基础建设,因此美国政府参与这类大规模监控的概率应该不低。
讽刺的是,我进到民营企业才了解到政府背地里干了什么事。
基本上,我都在国安局的太平洋技术中心(PTC)工作,此中心位于偌大的横田空军基地里面,占据大约半栋建筑。
PTC负责整个太平洋地区的国安局基建,并提供必要支援给该单位在邻近国家的分支据点。PTC的主要任务是与各国维持好情报关系,让国安局能监控环太平洋地区,交换条件是分享情报资料给这些国家,反正只要民众没发现就没问题。整个任务的核心在于拦截通信。PTC会从拦截的讯号中收集“片段”,之后传到夏威夷,然后再传回美国本土。
国安局的逻辑是,收集来的情报资料一定得储存起来,才能方便日后运用。但没人能预测这些情报资料何时能派上用场。这样的观念助长了国安局的终极目标,那就是将收集、制造的情报资料永远储存下来,创造出一个完美的记忆库、一份永久的记录档案。
国安局如今不仅能收集来自海外的通信内容,也能在未取得搜查令的情况下,监控美国境内任何对外的电话与网络通信。
国安局将这类信息称为元数据(metadata)。这个词的字首“meta”通常指的是“以上”或“超越”,在此则是“有关”之意。而元数据就是关于数据的资料。
通过元数据的帮助,监视者能得知你昨晚入睡与今早起床的时间、每天逛了哪些地方、在哪里待了多久,以及你接触过的对象有谁,谁又与你联系过。
你通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制造出了什么样的内容,像是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或是在邮件里写了什么。但你对自己制造出的元数据几乎没有任何掌控权,因为它是自动产生的。元数据是由机器收集、存储、分析与制造出来的,不需要经过你的参与以及核准。你的设备无时无刻不在为你沟通,不论你喜欢与否。人类依照自我意志进行沟通,但你的设备不一样,它们不会隐藏私人信息,也不会为了保密而使用密码。它们只知道将手机信号连上最近的基站。
我们的法律通常落后科技至少一个世代,但如今对于通信内容的保障却高于元数据,这真是极大的讽刺。事实上,情报单位对取得元数据有着更高的兴趣,因为这些活动记录能让他们见树又见林,一方面赋予他们分析大量数据的能力,得以拼凑出事物全貌,另一方面又给予他们窥探个人私生活的机会,得以推断这些人的行为模式。简言之,监视者透过元数据能得知你所有的一切,除了你的大脑在想什么。
科技全然不受限制,不像医生必须遵守希波克拉底誓词。自工业革命以来,学术界、企业界、军方与政府的科技人才做出许多决定,这些决定往往基于“我们能够做什么”,而非“我们应该做什么”。推动科技进步的人,不太会限制它的应用与使用。
一旦政府拥有四处收集情报的能力,加上情报得以永久储存的系统,那他们便能随便找个人或团体加以陷害,反正数据库一定搜寻得到证据(如同我寻找机密档案一样),绝对能替他们安上合适的罪名。
第十七章 云端之家
中情局经常抱怨数据孤岛的问题,亦即:数据数量过于庞大,散落在全球各地,难以被追踪或调取(事实上,这是所有情报单位技术主管都面对的挑战)。
智慧家庭的变革可能还有五年才会到来,届时亚马逊Echo与Google Home等虚拟助理可望正大光明地入住卧室,这些放在床头柜的装置将近距离记录并传送你的一切活动,牢记你所有的习惯与偏好(包含怪癖),之后再通过广告运算法变现。我们日常生活产生的数据(或者说允许生活被监控而产生的数据)能让企业赚到大笔钱,却让我们的隐私全面暴露。如果说政府运用国家力量实施监控,将人民变成调查目标,那企业监控就是让消费者变成商品,让他们把消费者数据转卖给其他企业、数据中介商或广告从业者。
第十九章 坑道
你在潜意识里做出那些决定,等到完整成形后才会呈现出来——也就是等你终于强大到可以跟自己承认这是你的良知早已为你做出的选择,这是你的信念所指引的道路。
第二十章 心跳
和大避难所计划一样,我的自动布告栏平台是用来不断扫描新的、奇特的文件的。不过,它使用的范围更为全面,除了国安局网络NSAnet之外,还窥探中情局与联邦调查局的网络,以及国防部最高机密内部网络联合全球情报通信系统(JWICS)。我的想法是,布告栏所收集的文件将供每一位国安局官员阅览,只要比对他们的数字识别证(称为PKI证)与文件分类,便可根据他们的安全检查、兴趣和办公室量身打造个人布告栏。最主要的,它将是布告栏的布告栏,定制化的动态消息聚合器,为每位官员提供与他们的工作相关的最新信息,他们必须阅读才能跟上形势的所有文件。
用六个“无不”来描述国安局新的监视立场:“无所不嗅,无所不知,无所不收集,无所不处理,无所不利用,无所不合伙。”
这些选择器可能是国安局选择或怀疑的任何对象:一个特定的电子邮箱,信用卡或电话号码;你的网络活动的来源地或目的地;或者只是一些关键字,例如匿名网络代理或抗议。
第二十一章 吹哨
揭发它,不是因为美国情报机构宣称自己是国家的绝对权力,而是因为美国情报机构滥用这种有限的特权来颠覆民主监督。如果不揭发这个机密系统,就不可能恢复公民和政府之间的权力均衡。这种希望能恢复的动机就是吹哨的基础——揭露不是因为对政府有异议或是反对,才做出的激进举动,而是为了掉头而做出的普通举动——让船掉头回港,在这里它会被拆解,整修,补起漏水的地方,才能有重新出发的机会。
我打算揭发一个全面的事实——美国政府研发并运用了一套全球全民监视系统,但是却没有让美国公民知情或同意。
第二十二章 第四权
需要找出我能信任、大众也可以相信的人。我需要认真、谨慎、独立而可信赖的记者。他们必须有绝佳的能力,能在区别我的怀疑与证据证明的事项之间,对我进行挑战;当政府不当指控他们的报道将危及他人性命时,能对政府提出质疑。最重要的是,我必须确保我挑选的人,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时,不会屈服在权力之下。
与其自己挑选记者,不如让我企图揭秘的系统为我选人。我决定,最好的合伙人应该是国家安全机构已经锁定的记者。
第二十四章 加密
人们需要工具来保护自己,而且他们需要知道如何使用那些工具。
我同时试着提供这些工具给新闻记者,但我担心自己的方法太过技术性,于是在给同僚上了许多堂课之后,我用这些经验简化课程,让我能够向一般听众说明这个主题,同时我自己也获益匪浅。此外,我很怀念教课:我站在课堂上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在我重新回到那个位置的当下,我才明白,一直以来我都是把对的事教给了错的人。
第二十五章 男孩
经过一番淘汰,只剩下中国香港地区。就地缘政治而言,那里是我所能找到的最接近无人区的地方(在双方发生战斗之前,无人敢进入的地带),那里有着蓬勃的媒体和文化,更别说网络发达。那是一个奇异的地方,一个开明的世界城市……香港地区有可以减少美国片面干预的可能性。在无法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这已足够让我有缓冲时间。反正,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所能期望的最佳情况是在我被逮捕前,把真相公之于世。
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和四部笔记本电脑:一部作为保密通信,一部作为正常通信,一部是假目标,以及一部网闸(airgap,即今后到未来都不会连上网络的计算机)
第二十六章 香港
整整10天,我没离开过房间一步,因为我担心外国间谍会趁机潜入安装窃听器。
我难以相信任何人,只好相信所有人。
第二十七章 莫斯科
套用美国作家海明威的名言:让别人可信的方法是相信他们。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自己国家的政府竟然把我困在俄罗斯。虽然国务院此举可能是照着官僚程序走,当想追捕通缉犯时,通知国际刑警组织并取消他的护照是标准程序,但从结局来看,这根本是丢美国自己的脸,因为这是给俄罗斯宣传曝光的机会。
俄罗斯几乎所有事物都是一半一半。
第二十九章 爱与流亡
法律因国家而异,科技则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法律,但计算机程序码却是相同的。科技跨越边境,持有几乎所有国家的护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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