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基本信息
    微信名:交大老师
    编号:J3M
    所属社区:闵行区交大新村(J)
    性别:男(M)
    年龄段:26-35岁
    学历:博士及以上
    月平均收入:10001-20000元

    其他相关信息
    居住身份:租户
    居住时长:0-5年
    家居人数:3人
    社区疫情防控期间的角色:一般居民
    政治身份:非中共党员
    访谈时间:2022-05-05 15:57:27(37min)

    Q:您现在是咱们小区的居民吗?还是只是小区的租户这样子的?

    我是家属公寓的,交大家属公寓,是交大老师。

    Q:您在这个疫情期间的话,物资获取这个部分是接受配送吗?还是说有参加过团购?

    都有都有。也接受配送,也参加团购,然后也会自己想办法去买。

    Q:那您还记得就是它这个就是当时有包括哪些形式吗?就比如说团购的话,团购了哪些物资,它的物资范围又会包括些什么?

    一个是政府的物资资源。他有好几次,我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主要是食品。然后去团购的一些物资,那也是以食品为主。居委和业委组织的团购,我参加了一些。少量的团购的一些日用品,但是它的这个价格比较高,然后物资的这个质量好像也不是很好。所以后来我主要获取物资的来源就是民间自发组织的这个团购。以及一些非必需物资的话,那我就想办法从电商平台上。有的时候可以购买的。那购买的物资其实主要还是以吃的喝的为主,就是以食品为主。其他的东西的话,基本上我大概知道有可能封的时候,我就已经做过一些准备了,所以其他东西倒是没怎么难。

    Q:您刚才讲到说这个居委和业委会分别有这个物资渠道,我今天上午跟业委的一位老师也聊了一下,就是他那边是讲了一下他们的工作范围,然后好像和居委这边不太一样,他们主要做保供。那就您所了解到,现在小区内组织居民的形式是什么呢?就是居委、业委、志愿者,他们各自的分工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呀?

    据我所知就是就是居委基本上不太管保供,居委基本上是是负责防疫的,然后保供的官方渠道就是通过哈老师,通过业委组织居民。我接触到的就是在微信群里,然后早期、就是刚刚封的时候是有一些不需要大家凑人数的团购。后面到现在有一些是有选择性的团购,就是凑齐了人数可以团这种。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你想要问的是这个吗?

    Q:对,就是主要想了解一下咱们日常能接触到的这个物资渠道,然后究竟大家各自是分工做什么的。

    然后志愿者主要就是发放物资嘛。然后我个人所接触到的就是业委好像就主要是保供,然后协助防疫,然后居委主要是防疫,但是我感觉也许我们居民主要的物资来源还是自己自发组织的团购吧。

    Q:就是说居民自己去组织团购,然后是由一位团长,然后去领头,然后大家再去买。

    对,这个是主要的形式,然后现在我经常参加的就是有一个那个桥头排骨总店。他在各个群里都组织这个形式,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团长本人就是供应商还是怎么着,我不太清楚。他们现在这个形式好像比较特别。

    Q:您能具体说一下吗?就是桥头排骨现在这个形式。

    我们一般来说如果是团长,他他来团购东西的话,他一般就是团购套餐,或者某种单一的物资,要求有一定的购买数量,比如一次性买十斤这样。但是你像这个桥头排骨,它的这个形式是像超市一样,就是你可以选购的。然后他似乎是可以保证一定的这个量,所以他也没有对居民一次性购买的比如说份数啊等等有具体的要求,甚至没有对这个每个人下单金额或者所选物品的种类有任何的要求,这好像是目前我觉得比较少见的。我们团购只有它这个是这样的,就是比较灵活的,有的时候我在上面我就买两块豆腐,五块钱。然后也可以。

    Q:这个桥头排骨我们之前也听其他的居民聊起过,据说它好像还因为自己去做这个供应、在小区里面摆摊儿,和居委会闹过不愉快。这件事情您有了解吗?

    呃我了解到的情况就是,有的时候因为他分发物资,不如其他团购那么简单,他发物资比较复杂,每样菜分装成小份。以前人们必须得买十斤,他再送。然后现在为了方便大家,也可以订购三斤,他就起送。他把每一份的份数降到很小之后,就导致他在发放物资的时候要花很多时间,比如说去称重,然后去分装。然后有的时候,比如说有多余的物资呢,它也存在有人可以来捡漏,可以现场购买这种情况。

    然后之前有一次不知道是业委还是居委,通知他们不能再继续这个团购了,然后当时就是我们有一些反对的意见,后来好像也没有强调,他就好像后来还是在正常的运营团购。然后我也看到过,就是有不知道是公安的还是谁,好像是说过,他在发放物资的时候,可能有一些操作不是特别的规范吧。然后他们有进行过交涉。这个好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Q:好像听说是他们这个在发放的过程当中,会违反这个聚集规定?

    当时有一个情况就是,一开始他卖东西,单份购买的时候会要求分量必须买得比较多。比如说你买一个类型的菜,然后他让你一次性买十斤20斤,这样买完肯定是一个人或者一户是消化不了的,然后他们就会在这个购物群里面就是约好其他人来分这个菜。那么在一开始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呢,就会出现就是领菜的人和分菜的人都聚集在一起。然后这个领菜的人领完菜以后,他原地分菜。有的是甚至是互相借称,这样因为没有称。那么大家互相借称原地分菜,实际上导致这个场面就像一个菜市场一样。

    但是后来这个情况得到改善了,一方面是群里面通报的这个情况之后,就有一些团长,他把东西拿回家,然后再另外找地方给大家约时间,然后他搞好了以后,再在另外一个时间分给大家。另一方面是现在它就进一步优化了,就是桥头排骨不再要求一份菜必须得一次性买20斤30斤,可以小份买,几斤几斤买,那么就是把分菜的这个工作交给他们自己,他们自己就已经提前完成了这个工作。这样的话就不会出现很多团长,然后在那里就像摆摊一样,有好多团长同时分菜,这种情况现在已经没有了。

    Q:说是好像给他们提过这个意见之后,然后两边都有在调整这个事情。

    对。

    Q:那像比如说您现在去买菜啊什么的,这个价格水平大概怎么样?

    我觉得不同的渠道价格会相差非常非常多。我感觉就是最贵的应该就是居委和业委的渠道。因为我怀疑,居委和业委主要是街道推荐的渠道给他,然后街道推荐的这个渠道灵活性就会比较差。我想里面肯定是有一些就是这个……比如,他拿到了这个官方的保供渠道之后,它有提价的可能性,或者是因为它更加规范,导致成本提高。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我们作为居民看到的结果是,由官方渠道拿到的东西是最贵的。

    第二种渠道是,由这些保供单位挂出来商品,然后由我们的团长去联系。这种渠道我觉得价格是其次贵的,就是有一些也是比较贵,但是会比那个官方渠道好一点,而且东西的质量会好一点。

    然后最便宜的我觉得是叮咚,就是对叮咚买菜。我感觉它的价格浮动应该是最小的。甚至包括像大润发这两天开通了,它的价格其实也很高,而且东西质量也也不好,但是叮咚在这方面的波动我感觉是最小的。

    比叮咚可能稍微贵一点就是桥头排骨,但是它的种类更多,而且它可以保证提供的量,不需要去抢。

    Q:在买菜过程当中,有时候会涉及到一些微信之类的线上交流渠道,那您有参加过这样的群聊吗?然后大概有哪些呢?

    群参加了好多。就是基本上除了除了小区的业主群之外,还有一些团长在小区的业主群里面发过团购信息。之后就每一个团购都会有一个群聊。然后这些情况全都会有变化,就是比如说有一个买鲜奶的一个群,有的时候会变成买面包的,然后过一段时间又会变回来。我加入过这个买鲜奶和面包的群,然后加入过一个买海鲜的群,然后就是买菜的、桥头排骨这个群,基本上是就这几个。

    Q:那么大家通过群聊和团购买到物资之后,怎么样去进行分配和发放的?

    除了桥头排骨这个以外,其他的群基本上都是会把东西送到一个地方,然后由团长来发放,然后我们去领取。在刚刚开始团购的时候,大家都是一窝蜂去领取的,后来基本上一些团长他都会通过你的这个门牌号给你进行分组编号。这样的话,避免在领取的时候聚集,然后大家在微信群里关注团长的消息,分组领取,错开时间或者频度。

    Q:那有一些人群,比如说不方便使用微信的像是老年人啊,或者就是小区里面的一些群租户啊,这种可能消息不太灵通的人群,您知道对于他们的分配方式是怎样的吗?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只知道就是居委和交大在交大新村的联络人曾经做过一个这样的摸底,就是问大家各自身边有哪些住户可能是像你说的这种有困难的情况。因为微信应该是最主要的一个交流的方式和发布信息的方式,那不会使用微信的,主要是老人嘛。然后他们是有一个这个定点帮扶的。这样的一个措施的就是居委也是有的,然后交大设在交大新村的这个联络处他们也是做过这个事情的。

    但是仍然可以看到(一些问题)。比如说我今天早上去拿那个桥头排骨的菜的时候,就有一个老人,他推着自己的轮椅,然后在那个地方,想要现场买。就拿着现金,他只能使用使用现金。所以我觉得可能就是,我们现在小区的情况是比较好的,可以保证他们最基本的生活需要,但是肯定还是无法满足他们自己所想要达到的那样一个基本的生活状态。所以他们我觉得可能他们买菜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除了有一对一的去帮他们买的人。然后有的时候困难的时候大家会互相分一下,那现在物资丰富之后,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的情况是什么样。

    Q:所以官方之前是做过一个这种就是摸底的是吗?

    做过的。

    Q:这个摸底是逐步就是逐户上门去问呢,还是说它是通过就比如说线上问卷?

    他没应该没有逐户问,因为我在群里面看到的,看到的那个消息,他好像是找了几个几个志愿者。然后大概是每一个志愿者负责一定的楼栋,大概是通过这种方式。所以他最后就是定位到的好像并不是很多。他摸底以后的结果什么样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们是做过这个事。

    Q:您刚才还提到一个,就是大家经过一些渠道买来物资之后可能还会交换。这个交换有一些就是比较有意思的形式吗?或者您参加过吗?

    物资的交换我做过一次。就是我们一个老师买了我转让的东西。不过物资和物资之间的交换我没有做过。

    但是在桥头排骨那个老板还需要几十斤几十斤买的时候,我买过这个小团长的东西,就是比如说他买了20斤青椒,然后我分其中的几斤,这样的我参加过。然后我买泡面买多了、分给另外一个老师几袋,这样的我做过,然后我看到的物资交换就是就是萌宠群里比较多,其他的我不太清楚。

    Q:那大家会通过这种群聊去建立一些更长期的联系吗?比如说就此成为朋友什么的。您有过这样的经历或者看别人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我没有,但是我看那个萌宠群里那几个姑娘好像有成为朋友的可能。还有一些群里吧,比如说我还参加过一个海鲜群,他们群里也有也有一些人就在群里聊的比较多,然后有的时候会换东西,甚至有的时候会有串门的现象,他们以后会不会发展成朋友,那就不知道了。

    Q:串门这个没想过。

    有的,有串门的现象。嗯。

    Q:那您是怎么看待这种状况的呢?就是疫情期间这个小区的氛围,以及疫情之后大家通过这种群聊构建起的氛围?

    这就是我觉得也很正常啊,就是在在像上海这种城市,然后像我所在这个群体,虽然也不是很年轻了哈,那就是20到40岁的这个群体,大家的生活还是还是比较原子化的,就是虽然是社区,但基本上它不发挥所谓的那个community的功能。然后现在因为特殊情况,你个人无法解决问题了,就是你没办法通过平时习惯的商业网络以个体的形式获得资源的时候,大家之间,就是你说的这个情感纽带也好,或者是什么也好,它还是会在一个经济上的、在生活基本需求的,这样的一种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所以他以后以后会怎么样呢?也许也许会有人以这个为契机然后成为朋友。但如果这种生活方式不以某种方式延续下去的话,还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普遍的意义。

    Q:那您是说,这种关系的维持,可能还是会需要一些特定的情景或者别的什么。

    对,或者你说就是生活方式彻底的改变,比如说团购这种形式,如果以后社区团购成为了一种新的购物形式,那也许是会有一定的意义的。对于人际关系的这种改变也是会有一定的意义,但是如果大家在疫情结束之后回到了以前的那种生活状态,就是那种我个人可以靠外卖或者其他什么来获取物资的状态,那么建立关系的这种团购模式没有了的话,那这个意义我觉得就不大。

    Q:那您会感觉这样的一些经历,不管是物资的分配,线上的交流,会对您自己的人际关系和对小区的这样一个情感态度有什么影响?

    对我个人而言没有什么。因为我基本上不太愿意去跟别人,比如说交换物资什么什么的。然后我也不是很主动的去参与这些,比如说在购买物资的时候,甚至是买菜的时候,如果饿了么上今天有一家菜店开了,哪怕它贵一点,我可能都会倾向去这样单独购买。团购对我来说是一个比较逼不得已的情况,除非他团购的物资对我很有吸引力。要不然的话我都不会主动去选择团购的,哪怕他更优惠我也不倾向于去选择团购。

    Q:为什么呢?

    就是我非常个人化的一种选择,就是我觉得,突然之间的人际交往密度的增加会让我感觉比较有压力。我比较喜欢自己呆着。然后你也不知道在这个过程当中,会出现一些什么问题或者麻烦。因为团购和疫情到来之后的各种人际关系交往,虽然你说一些人可能会成为朋友,但是实际上冲突也许更多。比如团长被举报了然后被带到警察局去了,什么情况都有。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对我来说比较新鲜、但是不太放心的事情。

    Q:所以您更多倾向就是可能从旁边看一看,也没有特别多身处其中的这样一种兴趣。

    对,如果他可以没有的话,我还是希望他没有。

    Q:您刚才提到冲突,我刚才听到您提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点,就是说这种团购过程可能它给人们带来的不一定是一种“我们更有凝聚力或者更团结”的感受,他有可能会增大一些冲突发生的几率。那小区里围绕团购而发生一些争执也好,冲突也好,您有什么印象比较深刻的事件吗?

    在这个疫情刚开始的时候,团购这个行为不完全是一个商业行为。所以我觉得会让更多的人感觉这是一种社区共同行动,拉近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当这个东西走上轨道以后,很多团长都是把它当成一个商业行为在运作的。当成商业行为之后,就会有很多的问题。比如说那个面包群里面被投诉的那个团长,他可能就是因为在里面赚取了差价,或者是因为信息的不对称,然后在经济上和他的成员之间发生纠纷。然后比如说这个桥头排骨的老板,他为了让大家避免聚集,然后把每个人要求的购买菜量从十斤,现在降到了两斤三斤,这之后又会出现什么呢?比如说我买了一根三斤的白萝卜,白萝卜很大一根,他不一定给你称到正好三斤的。那么有的人会会因为这个那你是不是缺斤短两啊,你是不是少了三两应该退给我几毛钱?归根结底,我觉得形成冲突的,是因为这个还是个经济行为,一旦大家从“这是个经济行为、而不是一个特殊状态、例外状态”去理解的话,很多问题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果是在疫情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紧缺物资,你哪怕是短了一两斤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因为大家知道互相都很不容易,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当它常态化之后,他成为了一个日常的商业行为之后,就不一样了。它从一种例外状态变成了一种日常状态,那么平时我们会在经济活动当中碰到的矛盾,在这个团购行为当中也都会碰到。再加上团购这种行为本身并不是一种成熟的商业模式。所以我觉得主要的主要的这个纠纷和冲突就会从这个角度出现。

    Q:这个很有道理。有点像是把我们日常生活当中的行为放到了线上。比如说我出去买个菜也会跟老板纠结一下,说哎你是不是缺斤短两?——好像是把这种行为,然后拿到了线上。但是团购这件事情,本身又有一点那种见义勇为、敢为众人先的性质,所以这两种行为的性质混合在一起,就让人开始纠结:他缺斤短两,但是他好像在帮我们,那么该不该指责呢?

    对对对,就是当他是以一种救急的形式,以一种和我们日常生活不一样的例外状态出现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大家都可以理解。比如人们把抗疫比作战争,都打仗了,有吃的就不错了,这个时候大家还计较什么?不会去计较那些小事的。但是现在它在往一个常态化的方向转变,就像你刚才说的,它现在已经更多的是一个混合的状态了。那我觉得,以后如果这种形式还有的话,那它就是一个纯粹的商业行为。这个时候就不一样了。

    而且有个情况很特殊,就是这是发生在社区里面的,有一个环境问题。就像你刚才说的,为啥我觉得尽量不要参与呢,比如说像这个被举报的团长,虽然最后对他的处理没有很严重,他并没有触犯法律,也没有违法行为,但是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如果他只是一个租户,那么他以后可以离开这个社区。可如果他是这里的一个业主,那他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和这些被他骗的邻居要怎么相处?社区环境会激化这个矛盾的。你如果到外面去买东西。这个老板是谁?你是谁?你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他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工具人。哪怕就是他跟你住在同一个小区,可能你跟他在他的店里发生了矛盾,但你们在小区里未必有矛盾。——因为你会把他的身份区分开。他跟你发生矛盾的时候,他是商人,现在他是你的邻居,对吧,是两回事,有一些理性的人都会区分这个。但是,如果纠纷发生在社区里面,而不是他自己的商店里,那么这个矛盾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因为他先是你的邻居,然后再跟你发生的经济纠纷,这个这个问题就更加复杂化。

    Q:对对对,这个非常有意思,而且尤其是像现在,就大家是从业主群逐渐发散到各个团购群的,那线上身份和线下身份,其实会存在一个非常准确的对应。就大家甚至知道你是几栋楼几零几的,就像您说的,它会演变成一种新的社会性死亡,比纯粹的线上空间里的社会性死亡更严重。

    对,是这样,就因为社区它本身是一个小社会嘛,它比较像像这个古代的那种社会结构,像中国古代,每一个社区必须要有一个乡贤,就是必须要有一个说话的人,像他碰到这种情况,其实没有违反法律,但是他触犯了众怒,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一个人出来,给大家调和这个矛盾。但是实际上在现代的社区当中是不存在这样一个人。不管你是居委也好,你是这个社区当中的长者也好,还是说你是老师,还是说你是谁,你在这个社区当中都不具备这个威望,所以没有人来调和这个矛盾。

    Q:那接着您刚才讲到的,因为之前我印象里好像是大家有和居委会发生过一些冲突,比如说大家质疑阳性的那个楼为什么阳性患者的详细行程不能公开之类。居委会他们那边自己说是一个保持沉默的姿态,或者至少是一个不去激化矛盾的状态。那在您看来,您会觉得在疫情情况下,居委会应该承担像您之前所说的那样一种权威的责任吗?

    就是在我的认识当中,居委是应该承担这样一个责任。他作为一个基层组织,应该比较灵活的处理一系列的事情,才能把他的工作做好。但是就是现在的居委,尤其是在面临这样一个比较难办的处境的时候,我觉得就是上海的居委,他是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官僚体系的一环。也就是说他并不愿意以他自己作为主体的身份,去和他治下的老百姓进行一些比较生动的交流,它只是作为一个上传下达的系统当中的一环,它是倾向于履行一种官僚主义的作风的,这样的话就是他不会出现问题。在他的责任范围内,把最低责任做好,它的定位是这样的。所以它和居民之间出现一些矛盾,我觉得跟它的这种定位是有关系的,就是大家对它的期待和他对自己的定位是错位的。

    Q:这个部分也非常有意思,就是像我们现在去讲政府转型,讲服务型政府,但是好像居民和居委会对于什么是“服务型”的这样一个基层组织,大家的理解不太一样。居民肯定会希望居委会在这样的大灾大难前稍微多做一点,但居委会觉得说他好像只要尽到职责,然后剩下交给居民自己组织就可以了。您对于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居委倒不一定认为其他的事情都交给居民去组织就是好的。这个很有意思。甚至,在疫情刚爆发的一段时间,居委和业委是不鼓励大家自发组织的,这个不知道你有没有观察到。因为我的房产在另一个小区,所以我同时加了另外一个小区的群,就是那一个群的居委就在这方面更加严厉,在他的群里三令五申,非必要的团购是一律禁止。

    为什么呢,因为当时居委的主要压力是来自于防疫。这个东西和整个政策和舆论的导向都有关系,一方面就是居委,街道的任务,他们的一个底线肯定是不能在防疫上出问题,那么在你这些居民饿不死的情况下,它不能允许那种有可能导致在防疫上出问题的这样一些行为出现,所以很多居委他其实是不鼓励民间团购的。他就希望你就是吃着白面吃着白米饭,把这段时间熬过去,不要再增加新的危险因素,这是第一个方面。但是呢,第二个方面就是舆论的危险,就是在抗疫过程中,大家在这个疫情出现的早中期,看到了有很多地方因为物资保障等原因出现了很大的这个舆论危机,那么如果居委在跟我们交流的过程当中说太多不必要说出来的东西,就容易导致某种不利的转向,他是要承担责任,因为上级会向他问责,所以这个应该也是他要规避的一个很重要的风险。

    Q:您的意思是,居委本身一方面他希望居民通过团购来完成这种物资的补充,让他自己不要限于这种舆论风险。但是另外一方面,他又不希望这种物资的补充太多,因为这样可能会妨碍他正常的防疫工作。这两个好像确实是有一些矛盾的。

    呃对对,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他不可能就是既既保障你的,让每个人都满意的物资供应,然后他又把防疫风险降到最低了,这个我觉得嗯可能是整个就是整个整个防疫。闵行区或者上海市的一个。政策的导向。会对他们的行为产生很大的影响,比如说在保共。上面到底哪一个更优先?我对于这个我对于这个防疫的这个这个放宽的程度,到底到底他的底线在哪里?这个东西我觉得他们肯定是没有自主自主。抉择的权利但是总的来说跟其他的居委相比,我们居委应该还是对于自发的这个团购还是相对宽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