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女性主义的诞生——18-19世纪早期

导论

译：十三

“女性主义”这个词从1890年代才开始流行，不过，女性主义观点的时间远早于这个词的流行。早在十八世纪早期，世界各地的女性就在定义和检查女性面临的不平等，并开始思考这种不平等是不是自然的、不可避免的。女性开始通过书写和讨论探索自身的处境，表达对于女性从属地位的反对，对于更多权利的要求，以及对于与男性平等的诉求。

由弱到强
18世纪早期，人们认为女性在智识、社会和文化层面弱于男性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现象。这是当时的人们长期笃信的一种信念。基督教的教诲也强化了这种信念——这些教诲把女性定义为“软弱的器皿”。女性受到父亲的控制，如果结婚则受到丈夫的控制。

18世纪末期，社会和技术变革开始对女性的生活产生深刻的影响。贸易和工业的增长造就了渴望成功的新生中产阶级。这个阶级中，个人的社会角色被性别（gender）严格定义。职场和政坛这些公共领域被认为是仅仅属于男性的，而女性则被期待留在家庭这样的私人领域。这种区隔变得越来越深刻。

科技带来了印刷工业的发展。这使得这一时期的期刊、宣传册、小说和诗歌井喷式增长。这些都有助于信息和新思想的传播。尽管在社会上受到诸多限制，一部分社会地位较高、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运用这些印刷媒介书写表达和表达女性主义观点。

18世纪中叶，瑞典出现了一些早期的女性主义书写。在那里，对妇女合法权利采取的相对自由的态度，使出版商和记者玛格丽塔·莫玛（Margareta Momma）和诗人海德维格·诺登弗莱希特（Hedvig Nordenflycht）等知识分子能够在印刷品中发展女性主义主题。

尽管英国不如瑞典那么自由，但在十八世纪初期，也已经出现了对女性主义理论的公开表达。玛丽·阿斯特尔（Mary Astell）的书写正是这样的作品。阿斯特尔论证说，上帝创造女性，让她和男性拥有同等的理性。她大胆地表示，因此，女性在社会上的劣等地位既不是上帝赋予的，也不是不可避免的。

到 1750 年前后，在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知识女性群体开始聚集在文化“沙龙”中。女性在这些“沙龙”中讨论文学、交流思想。这些“沙龙”为分享女性经验、思想、以及培养女性作家和思想家开辟了空间。

新思想和革命
18 世纪欧洲和美国出现的两个具体的知识、文化和政治面的发展促进了女性主义的发展和传播：法国和美国的启蒙运动和革命。启蒙运动中的哲学家，如法国人让-雅克·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和丹尼斯·狄德罗（Denis Diderot），挑战了不同社会中的那些基于国王、贵族和教堂继承特权暴君专制。他们主张自由、平等和“人的权利（rights of man）”。但是这些，尤其对于卢梭而言，是将女性排除在外的。

然而，女性积极参与到了革命当中。这些革命使美国于 1783 年从英国手中赢得独立，并从1789 年起席卷了法国。在自由和公民权利的呼声中，女性也开始要求自己的权利。在美国，美国第二任总统的夫人阿比盖尔·亚当斯（Abigail Adams）呼吁开国元勋们在革命变革中“记住那些女士们”。而在法国，剧作家和社会活动家奥林佩·德·古热 (Olympe de Gouges) 发表了《妇女和女性公民权宣言》(The Declar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 and the Female Citizen)，呼吁男女享有平等的法律权利。受法国大革命影响，英国作家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发表了《为女权辩护》(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这是一篇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女性主义论文。她认为家庭内部的暴力控制是阻碍女性独立生活的主要障碍，并呼吁女性获得受教育和工作的机会。

尽管此前许多最引人注目的女性倡导者都来自特权阶层，但到了 19 世纪初，随着劳工运动兴起，美国和英国的工人阶级妇女开始在政治舞台上活跃。伊斯兰世界的部分地区也有人提出了女性主义观点。随着 19 世纪的发展，这些声音变得更加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