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和一位同学 OneOne 时聊到一个有意思的话题：我不太聪明，怎么办？
image.png
西虹市 / 大聪明 / 卧龙凤雏

和她的沟通，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D 君的故事，一个很普通却真实发生的故事。

👬🏻朋友 D 君的故事

D 君有一个和大他 3 岁的姐姐，同样母体出来的姐弟俩，在求学之路却拉开距离。姐姐一路开挂，从班级第一到年级第一，从学习委员到年级领操员；而他一直处于班级前十的水平，其实也不算太差，奈何对面是高达。姐姐顺利成章考入了县城最好的第一中学，成了镇上的红人，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同时由于姐姐比他高三届，姐姐的老师依次成了他的老师，然后他也多了一个其他称谓：「那个晶晶的弟弟」。
先富带后富，姐姐开始帮忙辅导 D 君的作业，但是辅导场景一般是这个样子：你看着这道题，只要这样、这样和这样，它不就有结果的么？D 君一脸茫然和黑线：我怎么就做不出来。后来就慢慢也习惯了，姐姐就是有这种天赋，就这么解了。

后来 03 年的高考，也让 D 君印象深刻。因为学霸姐姐居然考完数学之后，回家就一直哭、一直哭，嘴上说着：最后一道题我知道怎么做了，但是我来不及写答案。哭了很久还不罢休，姐姐还连夜跑去找老师对答案。03 年的数学号称史上最难考题，而哭的稀里哗啦的姐姐最后考了 136 分，那年全国平均分大概 70 分。D 君被姐姐的聪明，深深震撼了。
后来，姐姐以全省 2,000 名进入浙大，而 D 君去了县里的第三中学。这一次，他俩不在一个学校，「那个晶晶的弟弟」这称号就没人再叫了，这让 D 君很开心。D 君成绩开始突飞猛进，从一开始的 600 多名，第一学期就进了全年级 100 名；成绩在高三的时候还精进一步，稳定在全校前 30 左右。一切似乎变得顺利，但就是和姐姐一样高考发挥一般，不过还好大概也是 2 开头，就是多了个 0。他最终以 20,000+ 名次的成绩，考入到一所二本的浙江的大学。聪明的差距，成了家里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大学两年之后，姐姐保研去了华科，而 D 君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考研究生，要考 985 的研究生。D 君和我回忆道，为了让这个目标实现，他做了一些特别的思考和努力，用现在阿里土话来说：在心力、脑力和体力三个层面上，做出努力。

  • 首先，他接受了自己不聪明的事实，但是他想：比他聪明的，要么保研、要么出国了。
  • 其次，他发现高考和考研完全不同的实现路径：前者是考完再选；后者是选完再考。选择，可以比努力重要。
  • 最后，除去数学、政治之外，关键分数在专业课一和专业课二。每个学校的专业课都不一样，这是细分市场。

在一段深思熟虑之后，本科偏艺术类的 D 君剑走偏锋，做了大胆的尝试：

  • 首先，选择一所工科 985，但是因为这所学校需要考「数学一」和「机械原理」，这就难死绝大多数的艺术学生。这对 D 君而言也很难，但他说：与人斗，不如与题斗，这叫差异化竞争。
  • 其次，考研四门课中的「机械原理」对于他而言，是最难的。但是他发现每年专业课的题目是有规律的，所以他决定把所有复习时间都放在「十年真题集」和《机械原理》这本书上，不看其他任何复习材料。一年之后的考场，所有会做的题，每一步、每一个得分点都跳到了试卷上，最终拿了 134 的专业最高分。这一次，外行跑赢了内行。
  • 最后，因为没找到考研教室的位置，他问老师要了一个仓库。虽然有点西晒，但是好处是让他远离考研教室的小道消息，让他能够持续坚持自己的策略。

在研究生毕业两年之后，D 君进入了大厂工作，延续他之前的做事方法：心力上，看到自己优势和缺点；脑力上，制定适合环境的策略；体力上，持之以恒的坚持。在一年以后的晋升场上，评委用一句「你很聪明…」开始了对他评价。而聪明这个词，第一次和他的人生，发生了联系。但是 D 君不以为然，因为这个词对他而言，只属于他姐姐这类学霸。心力上好的选择、配上对应的策略以及持之以恒的坚持，再配上不错的运气和赏识，三年之后又晋升到了下个层级。他对聪明这个事情，没有改变过看法，直到有一次他和前主管 OneOne 的时候：

  • 他本能的说道：我做事情，不是很聪明的那种。
  • 前主管立马打断道：你还不聪明？！
  • 擅长表达的他，一时语噎。因为他这几年的事业发展，不输于他的学霸姐姐，有时也会想：如果说自己完全不聪明的话，也说不过去。

最近和 D 君吃饭聊天的时候，他说：我活到 30 出头，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挺聪明的。
我说：是的，你一下子符合我们两条人才观，一条是「聪明」，还有一条是「皮实」。

新的视角去解读聪明

对于这个事情，我其实也感慨万千，结合我自己前段时间看过的一本书。让我对聪明这个事情，有了全新的理解和解读。和他姐姐相比，D 君不是应试领域的聪明，或者说不是狭义上的聪明；但他确实又很聪明，是那种心力、脑力和体力多维度的聪明。

image.png
不过，即使在单一脑力上，他也有他的特色。假设我们可以把人比作一台电脑，聪明的电脑应该是这样的，是具备强悍的 IPO：

  • Input 输入——捕获差异性
    • 对于电脑而言，牛逼的各类传感器和键盘鼠标，可以非常精准的接受外部信息；对于人而言，能对抗惯性，能捕获平凡生活中的差异点。这次和上次有什么不同，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
    • D 君回忆起小时候说道：有一点我比姐姐强，那就是我妈妈把东西藏在哪里，我都知道。
  • Processing 处理——结构感、体系化
    • 对于电脑而言，CPU 运算频率、是否多核、RAM 大小、硬盘大小，都和处理能力有很大关系；对于人而言，就是计算能力、多线操作，短时记忆能力以及结构化的知识储备。
    • D 君在传统应试中没有发挥特点，那是因为他算力不行，记忆力也一般，而且根本无法多线程操作。但是他有一个特点，有一个很大硬盘，或者说有一个很大的索引过的硬盘。平时聊天的时候，D 君反应非常快，而且能滔滔不绝展示见解。后来我问他，你是如何做到的。他说：其实这些问题，平时我都想过。在进入职场之后，工种会细分的非常快，其实大家都有大把的时间，把外部的差异性内化成自己的知识结构。
  • Output 输出——讲人话、乐分享
    • 对于电脑而言，就是显示器、音响等输出设备，能不能将电信号在物理世界中高效表达；而对于人而言，如何把复杂的概念和他想表达的想法，清清楚楚传递给其他人，本质上也是将电信号在物理世界中高效表达。相关的材料，可以看看目录里的「我讲不清楚事情，怎么办？」这一篇。
    • 提升讲人话的能力，其实守正就行：练习、持续的练习、持续不要脸的练习。把自己新学到的想法，用简单的语言表达给完全不懂行的朋友听，看看 Ta 能不能听明白；然后观察 Ta 的反馈，并调整自己语言和叙事方式；最后，用张图把这些概念固化下来。这是教学相长，也是费曼法则。另外，有一个小技巧，如果我要上台分享，我会提前把自己录下来，然后自己看自己的分享，直到调整到不尴尬为止。

最后

和那位同学 OneOne 结尾，我们达成了一致：

  • 我说：聪明，既然不是你的优点，这个没关系。起码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这就是一个很强的特点
  • 她说：这个评价，不知道该不该开心，哈哈哈哈哈，滑稽🤪一下
  • 我说：如果你能真的接受了，你就应该开心，因为进步就开始了

接受自己不太聪明或者其他不足，这是一个非常难的事情，大部分人都没办法接受这些事实。所以，七宗罪里的第一条是傲慢。只要第一步迈出了，那么最难就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是制定对应的策略，并持之以恒的坚持而已。能看到这篇文章的人最擅长这个了，所以第二步和第三步都不是事。

虽然是无神论者，但是我还是很喜欢 尼布尔 这篇祈祷文，FYI：

God, Grant me the SERENITY, to accept the things I cannot change,
COURAGE to change the things I can, and
the WISDOM to know the difference. …

上帝， 请赐予我平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
给予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的，
赐我智慧，分辨这两者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