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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从外滩大会回杭的路上，发生一段有趣的对话。
我问道同车的小伙子：这次外滩大会，你觉得我努力么？ 他想了一下，停顿一下 我说：不要因为我是你主管，你就不敢说真话 他说：不是，我只是在回想。我觉得你很努力，因为你尽力做到最好，但还注意到自己的不足：衬衣袖口的第二个口子，没扣上。而我，压根没注意到这个。
希望不会因为这个问题，给这个小伙子造成压力。不过，努力这个话题一直在我脑海里转悠，是我对外滩大会最大的感受：你得非常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正文
努力在工作场合是一种很敏感的词汇，就好像碰到老同事，问你：最近，忙不忙呀？面对这种问题，我能说不忙么？
从我个人的角度触发，努力是一个职业人极度重要的品质，这毋庸置疑。但是，当努力和职场利益绑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发生变化。
- 第一个，努力很容易变成「努力的表现努力」。通常表现在工作时长、在公司的工作时长、在公司被老板看到的工作时长等等。这会导致很多职场套路：先跑个步、洗个澡，在定时发封凌晨 2 点的邮件；老板没下班，那是绝对不下班的；加班很晚了，拍张园区的夜景照，发个朋友圈；平时不加班，一到绩效季，就会不自觉的来得早、走得晚，峰终理论一定要用得好。
- 另一个，努力会让自己自我感动。心里 OS：我都加班到凌晨 2 点了，我这么努力，一定让别人知道，不然我的努力就白费了。这种心态，不知道大部分人有没有，反正我自己会有。不过，我稍微含蓄一点，趁着项目出成果的时候，口若采莲、大吐苦水；尤其是团队成员的苦劳，会更加直接的表现。逍遥子说过，每个人都想表现好的一面，这是人性。不过这里有个常见反噬，心里 OS：我都这么努力，你们居然没看到或者没有给予相同层度的表扬，我的心态就容易崩掉。努力会让自己不自觉地，自我感动，从而向外求积极肯定，如果有反馈了，这个外循环会越做越大；如果没有反馈，自我心态就容易崩掉，这世界太 tm 不公平了。
从管理角度出发，这其实是一个矛盾词汇。
- 第一个，从资本的角度看，希望所有人都努力工作，最好 24 小时工作，这样投入产出比高。但往往会被努力的感觉所蒙蔽。团队在岗时间长，争取 HC 的时候是有很大优势的。想一想，这样的场景：A 团队工作时长 10 小时，B 团队工作时长 12 小时，现在都要 4 个 HC，你觉得会给谁。我想大概率会给 B，然后默默要求 A 团队多做点。我们都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在没有更好的衡量指标出现前，「工时 = 工作量」确实是一个稳妥的判断。个人角度很期待集团的「阿里大脑」，从多维度、多视角来衡量员工产出，而不是单一的工作时长。对于数字时代的知识工作者，还在用工业时代的工时来衡量产出，是上个世纪的管理理念。
- 另一个，当团队出现大量「努力的表现努力」时，团队内卷就会加剧。明明能 8 个小时的工作，最后都拖到 12 个小时完成，最后导致劣币驱逐良币，优秀的员工不断外逃。道听途说过： All in 无线的时代，全公司都 996，无线团队确实很忙，但是有些团队根本没事干，但也得陪着加班。最后导致有趣的现象：早上摸鱼、下午讨论、晚上干活。
努力是极度重要的品质，这毋庸置疑。但我一直在想，努力是什么呢？我们看到努力，真的是我们认为的努力么？我们又如何去认识和引导这些事情呢？
第一个，我们要更多关注努力的结果，而不是努力的过程。为努力的过程鼓掌，为努力的结果埋单，这是阿里的薪酬逻辑。管理者需要能够分辨，哪些是过程、哪些是结果，哪些只是带来努力的感觉。同时，在团队中塑造结果导向的文化，让大家努力产生结果，而不是表现努力本身。
另一个，我们需要重新看待努力，其实努力有三种不同的形态，每一种都值得肯定：
- 体力上的努力：这是大家最容易被看到的努力，也是大家常规理解的努力，包括：一些熟练的工作、一些事务性的工作。就像写这篇文章一样，校验格式、填充例子、丰富细节都属于体力活动。但不可否认，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处理这些事情。
- 脑力上的努力：用脑力资源解决复杂的问题，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把简单问题标准化、把标准问题流程化，包括：新问题、疑难问题的识别和拆解。就像写这篇文章一样，讲什么话题、举哪些例子、用什么样的结构讲清楚并引起共鸣。
- 之前看《创造力心流与创新心理学》一书，米哈利研究了多位诺贝尔奖和各领域的顶尖人士之后，发现创新存在 5 个阶段，其中有一个叫做「顿悟期，啊哈时刻」：就是牛顿是在被苹果砸中的那个时刻。每个创新者，都需要一个「第三空间」来承载这类创新的涌现，比如：有些人是在洗澡的时候，有些人是在漫步的时候，有些人是在闲聊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节奏和不同的空间。但这些努力，往往不被看见，甚至被误解（这是在摸鱼呀）。
- 心力上的努力：是对使命和价值观的坚持，以及对各种情绪的处理。其中最容易看出心力的，不是一个人说什么，而是看他如何做选择。我们总是在正确的事情和容易的事情上，做选择。就像写这篇文章一样，总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会不会被骂惨了：写的太积极，被骂狗腿；写的太丧，被老板约谈」，总觉得「有些内容很难写，自己理解也不够，写的水平很次」，总觉得「写了这么久还不产出，是不是不合适」。做点事，都很难；不做事，才容易。正确的事情比容易的事情重要，做正确的事情，才能帮我们使用好这条命。如何选保持自己在心力上的努力，个人想法有以下几个方式：
- 第一、认识到心力的有限，不要等待掏空了、击穿了再来恢复。今天做不下去，就不要做，停一停，明天再来；或者换个视角，完成比完美重要，今天就到这里吧。
- 第二、正视自己的各种感受，做真实的自己。应该视人为人，每个人心力都会被小九九所牵扯、被各种声音所干扰，人就是这样。不要堵，要去疏导这些情绪；推荐运动来减少负能量，运动分泌的激素能快速帮我们恢复。
- 第三、保持聪明，并和聪明的人一起工作；保持乐观，并和乐观的人一起工作；保持自省，并和自省的人一起工作；保持皮实，并和皮实的人一起工作。这一条太重要了。
努力，一直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甚至是这个时代腾飞的核心竞争之一。
努力，就会成功。不过，我们也需要看到更加多元、更加多维的努力。
后记
外滩大会彩排之后，坐在会场上和同事闲聊到
同事：你住在哪里？ 我：我住在会场附近的万豪。 同事：Wow~ 那房间很贵啊，1.5k 一晚呢。演讲嘉宾就是好，住宿标准都不一样。 我：我走的是出差，只能报销 500，其他的自己贴。 同事：那你真有钱。 我：……
回想起两天前订房间的时候，自己也很纠结，在合适的酒店和便宜的酒店之间、在报销额度和自付比例之间，来回寻找和计算，接近崩溃。后来太太几句话很打动我：
万豪是有点贵，但是服务稳定。 想想你上台分享不是要穿衬衫么？在万豪里的熨烫是最安全的，你不应该为这种事分心。 这次外滩意义非凡，是你很重要的时刻，我希望你把你的精力和最好的状态，都集中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看起来光鲜亮丽，其背后总是有那么多的纠结。很喜欢一句话：你得非常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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