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工作日的中午,坐在我前桌的同事说她看了个视频看哭了,一定要转给我看。果不其然,泪点低如我(毕竟看《王牌对王牌》这种综艺节目都能哭……),看了没几分钟,也哭的很真情实感。
这个新闻就是前阵子有个男生大晚上的因为赶时间骑车逆行,结果被交警拦住要处理,一边是女朋友在催他送钥匙,另一边是公司在催他回去加班,长期积累的压力在这一瞬间爆发,他彻底崩溃了。
这则新闻迅速发酵,单是1818黄金眼的这条微博转发量就将近10万,相关内容的公众号文章也迅速到了10万+的阅读量,很多人都说在这个新闻里看到了曾经崩溃的自己。
之前曾经有过一篇《成年人崩溃守则》的文章,里面满满列举了20条,也是共鸣满满,总有一条适合你。
比如:
成年人的崩溃,是讲究性价比的。 你需要用残存的理智按住自己摔手机的冲动,然后把餐巾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出去。
再比如:
成年人的崩溃,要尽量安排在事情不多的时候。 如果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前一天晚上就早点睡吧,别崩溃得太晚了。
成年人的生活里没有容易二字,让人崩溃的事情你我都有,这种情绪本身是你根本不用费劲,它自己就会找上来的那种,一旦找到你,就会像个漩涡,把人一直往下拽。所以我也不想要贩卖这种情绪。
上面那则新闻的后续是,当事人在知乎上如何看待杭州小伙单车逆行被抓,接电话后崩溃爆哭?这个问题后面做了回应,有人指出他会爆发的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己情绪控制能力弱,他也认同这个观点。
那怎么控制情绪?怎么消解这种崩溃?只提出问题却不给出解决办法的都是耍流氓。所以我在我目前接收到过的所有讯息中搜寻后,找到了一些小片段,试图对这个问题做一些解答。
片段一:自洽的麻醉效果
《十三邀》里有一期,李诞和许知远,两个人都充满争议,他们的对话也就很有意思,几乎是彼此的对立面,谁都无法说服谁,谁也不屑于费老大劲去努力说服谁。彼此都希望能对上话,但是整个对话下来,更像是两个人在各自的频道里“反谈话”。最后聊到“自洽”这个问题上,他俩终于有了几个回合的针锋相对的对话,才有些过招的意思。
许知远说,他对佛家的那套东西有本能性的怀疑,李诞问他哪方面,他说就是过分的自洽。
李诞附和说他理解,说还是得出来,人是社会动物,人是为了别人活的,充分的自洽,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你就死了。
结果许知远说本质上他根本就不相信有充分的自洽这回事,“这都是自我欺骗,就是自我麻醉”。
李诞顺着许知远的理解,说那他俩其实都是麻醉的挺好的人。
这个对话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琢磨了一下,许知远是本质上不相信“自洽”,而李诞是接受“自洽”但是认为不能完全自洽,要走出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去做一个社会动物。在这一点上,我更倾向于认同李诞的说法。
自洽不是说我弱我有理,而是是在人生路上升级打怪伤痕累累之后的麻药剂,是穷尽所有以后仍然无法得到解答之后的避难所,是人对于自身存在的合理性的最后一道屏障。在这种自洽完成之后,还是会回到社会继续上下求索。
但找到我们“自恰”的那个点,或许是可以为hard模式的生活做一些支撑。
片段二:丧着前行也是前行
蔡依林最近出了新专辑,我突然发现她现在用音乐来探讨的内容已经跳出了流行歌曲的范畴,这点让我非常意外。就像是乐评人卡乐帕写到的:“听众越是只想听情歌,她就偏偏只做以探讨人性为主题的新式前卫舞曲。大多数听众只想通过音乐来获得治愈,试着逃离现实世界的残酷与丑陋,但她用音乐来探讨的偏偏就是世界的残酷与丑陋。”
在《舞娘》时期,她踩着“地才”的名号展现着坚不可摧的强大,从不流露出一丝脆弱。她在与理科太太(一位YouTuber)的访谈中提到,这一切直到那天在拍《我》这首歌的MV时,她突然崩溃大哭。
自那之后,她明白了,没有人是可以做到真正的完美,没有人可以100%达成所有人的期待。
蔡依林在新歌《消极拜》里就讨论了负面的情绪:消极。MV里面全员躺倒,她唱着“在哪里跌倒,在哪里躺好。消极好,消极一下好,人生有高低潮。”
最近一期《冬吴同学会》里聊到,平常人是没有平常心的,只有非常人,才有平常心。你之所以是平常人,就是因为你没有平常心,所以试着接受自己所有的情绪。
丧也没关系,丧着前行也是一种前行。
片段三:循环无边但求现在
青峰在《歌手》里唱过一首他大学时期写的歌,歌名叫做《未了》,这首歌写的是神话里那个永远在推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的故事。
乐评人耳帝是这么解读的:
若要理解这首歌与吴青峰的表达,要先了解一个问题:如果人生就如不断推上山又滚落下来的石头一样徒劳而荒谬,那么是不知身在荒谬但却活在荒谬中的人悲剧,还是深知其荒谬,却依然用尽全力去完成无用功的人悲剧?吴青峰认同的是加缪的观点,他认为前者更悲剧,西西弗斯是快乐的,因为他的命运属于他自己,他的石头受自己所左右。
青峰说这首歌是他发表的歌里面最喜欢的一首,之前在读大学的时候,每天背着书包走同一条山路,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西西弗斯。
人生短短数十载,很多时间其实都是在过着重复的循环。读书时是,踏入社会以后也是。生活上是,工作上也是。在重复的一天天里,有时候会突然觉得好像徒增的只有年龄,开心只是暂时的,痛苦才是恒久远。
一席红衣的青峰站在台上,似一团火。他拿着喇叭似乎在向命运呐喊宣告:“虽然反复,但却渐渐懂得,每一步都是自己的。不爱永恒,但求现在,真实活着的人生。”
片段四:没有结局的结局
《奇遇人生》是2018年里年我最喜欢的一部综艺,没有综艺节目的一切花哨元素,制作精良到堪比纪录片。一共12期故事,里面有一期是阿雅带着春夏去美国追龙卷风。
因为龙卷风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自然现象,连续几天满怀期待上路结果都是失望而归,失望积累的多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们的低落。又一次追逐失败后,春夏对着广袤大地最后一片晚霞沉默不语,向导马丁劝慰她:
追龙卷风的一个乐趣就是可能我们没有追到风,但是在风的背后,我们可以看到这些美丽的景色,所以不要只关注于龙卷风,而是要去享受整个过程。
最后一次机会,奇迹一般,真正的龙卷风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个小小的龙卷风似乎为他们而来,没有天昏地暗,也没有气势磅礴,它的样子超乎他们的想象,也超乎我的想象,它那么可爱,胖乎乎的像是冰淇淋一般。
之所以非常喜欢《奇遇人生》这个系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它不刻意追求结果。
很多人认为朴树的那一期最无聊,最没劲。确实,在整集的前三分之二,几乎都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也没有亮点,加上朴树本身还处于比较封闭,甚至有些对抗的状态,看的人心很累。
和阿雅一见面,朴树就真情实感的表达了后悔。
到了古巴,当地的自由音乐人邀请他唱首歌,他说我给你放CD吧;切格瓦拉的儿子和他聊天,他说太刻意了,都是瞎扯淡。
这期的导演是欧大明,他在拍摄手记里提到有朋友问,刚开始的无聊和压抑,很让人担忧节目继续走下去的结果,如果没有途中的改变,拍摄岂不就是失败的?
途中的改变是指朴树的状态发生变化。在节目的后期,他死活不愿意坐摩托车,对着镜头一顿爆发,为了配合工作,还是勉强坐上了一辆摩托车,还要挑一辆最慢的。但是在坐了一段路的摩托车以后,他突然觉得坐这个特好,主动要求开快点,也不想再回艺人车了。感觉从这里开始,他就打开了。
关于上面的问题,欧大明是这么回答的:
其实没有关系,我们的心态正如阿雅在节目里提到的:不管有没有收获,古巴能不能带来刺激,都能接受。 从一开始,所有的选题,我们都不会去强求一个正向的、或者非要片子推向某种结局性的高潮。 同时我们也相信,时间会回报我们。 一周里紧绷着录制完成的综艺,与一天就能录制的综艺,是不一样的。 《东邪西毒》中,欧阳锋让洪七去帮村民杀马贼,在去见村民之前,欧阳锋替洪七买了一双鞋。因为他说,穿鞋的和不穿鞋的刀客,价钱是相差很远的。 是同样一个意思。 像朴树这么认真和真诚的人,花时间与不花时间相处,结果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相信,即使春夏那期一路追龙卷风最后没有追到,即使朴树这一期从头无聊到尾,即使窦骁那一期天气一直不好,查亚峰连上都上不去,即使都没有“结局”,他们依然会是很有力量,能传递价值的好片子。
片段五:人需要其他人吗
最后一个片段,跳一下次元,献给刚刚完结动画第二季的《灵能百分百》。出了ACG坑很多年,没想到还会有一部动画能重新把我拉回入坑。
在第二季最终话里,反派boss提出了一个问题:人需要其他人吗?对于一直以来孑然一身打遍天下的他来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怎么会需要别人,在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强。”
但同样拥有极强的超能力,反派boss最后能量失控形成核爆,几乎自我毁灭。而主人公龙套却能将他爆发的能量封锁在一朵巨大的西兰花里面。
他们的区别在于,反派boss和身边的人的关系只有输赢,只有利用,没有感情。而龙套身边有关心他的师父,家人,还有肉改俱乐部的同学们,这些人的存在,会在他每次能量失控的时候,一次又一次把他拉回来。
回到那个问题,人需要其他人,再孤独也不要放弃相信。
还有,也去成为别人需要的人吧。